有效的非暴力抗争指南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非暴力运动管理:困境行动

困境行动是将对手置于这样一种境地:他们必须做出如下选择:a)满足非暴力运动的要求;b)采取其它措施,但会失去部分支持并破坏自己的公众形象。

历史证明,困境行动对非暴力运动非常重要。人们经常用这样的行动来扩展自己的政治空间,使运动赢得一些小的胜利,这会有助于运动的发展势头并创造成功记录。

困境行动要基于以下几个条件:人们拥有某种普遍的信仰;运动被广泛报导;运动有大量民众参与。同时,领导困境行动的非暴力活动家越受人们爱戴,对手所面临的困境就越棘手。

学习成绩目标1:困境行动的构成

确定困境行动的要素:

困境行动让对手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只能收获负面的结果。非暴力策略家们试图以此来给对手创造一个“两路皆输”的框架。困境行动包括三个主要部分。

1. 创造或找到出一个对公众有意义而且人们愿意为之聚集的问题。最有效的问题通常涉及侵犯个人生活的政府禁令,广泛传播的谣言,人们对那些名声很坏并且支持统治者的人的愤怒。

2. 规划行动

3. 实施行动并从其结果中获益。

困境行动的成功案例——印度领袖圣雄甘地选择的不受欢迎的英国食盐税。

1930年印度的食盐运动,是由圣雄甘地在反对英国殖民占领的印度独立斗争期间发动。制盐只需煮沸海水并收集盐的残留物,但是英国却通过法律授权自己控制盐的生产,并将盐税作为殖民政府的主要税收来源。当甘地组织大规模反抗英国食盐税的运动时,英国政府在如何回应此事上就面临困境。如果英国占领者逮捕甘地和其他违反制盐法的人,他们就会显得非常荒谬。因为他们限制像盐这样简单而又是基本生活必需品的东西,不仅会损害他们的合法性,还会使活动分子成为英雄。但是如果不对破坏制盐法的人采取行动,他们不仅会失去对盐的垄断和税收收入,还会在他们企图统治的数以百万计的印度人面前失去权威。

困境行动的成功案例——缅甸“草帽运动”

在1990年5月大选之前的竞选中,草帽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昂山素季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的象征。戴草帽这样简单的非暴力行动尽管被政府以“颠覆政府”为由禁止,但也使执政的军事当局(通常被称作SLORC)陷入困境。如果SLORC因为人们戴一顶普普通通的草帽就逮捕他,那么这将在缅甸人中进一步失去信誉。但如果SLORC什么都不做,让人们戴草帽而不进行惩罚,那么民众就可以公开反对该政权了!

困境行动的成功案例——美国“占领午餐柜台”

美国民权运动期间,在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和其他城市),非洲裔美国人和他们的支持者共同违反一项禁止不同肤色的人坐在餐馆或者百货商店的午餐柜台前一起进餐的法令。这一非暴力行动不仅要给当地政府和企业制造困境,同时也要扭转所有白人都支持种族隔离的神话。在几次静坐过程中,一百多名勇敢的非洲裔美国学生和支持他们的白人在市民的暴力面前遭到警察逮捕。抗议电报从全国涌来,其中包括歌手哈利•贝拉方提和前第一夫人埃莉诺•罗斯福等名人。纳什维尔市长面临困境:与允许他们继续违反种族隔离法相比,把学生关进监狱更损害政府的声誉。最后,运动取得了胜利,午餐柜台的隔离被取消了。

困境行动的成功案例——塞尔维亚“一毛钱,为改变”

1999年的塞尔维亚,学生“抵抗!”组织利用街头表演来嘲讽独裁者米洛舍维奇和他的妻子。这也非暴力行动给警察制造了困境,他们不得不在两个糟糕的选项里做出选择:要么逮捕这些受人欢迎、逗人发笑的年轻人;要么违抗命令,不阻止对独裁者及其家人的“侮辱”。

在这次行动中,活动人士将米洛舍维奇的头像贴在贝尔格莱德市中心的一个大汽油桶上。人们在往桶里扔进几枚一毛钱硬币——“为改变”——之后,就可以用大棒打桶上的脸。超过300人参加了这次打桶行动,其中10人被捕,桶被没收。

这些行动尽管发生于世界各地,斗争种类各不相同,但目的都是在对手的政策不符合人们普遍持有的信念或意愿时(例如人们认为他们应该能够不受干涉地从海中取盐、戴草帽、一起坐在午餐柜台前吃饭或者拥有表达自由),给对手制造困境。战略家们通过这样、那样的困境行动,让对手无论是满足还是拒绝非暴力反对派的要求都有失去支持的风险。

学习成绩目标2:设计困境行动的步骤

要想设计一个成功的困境行动,关键是选择正确的问题。

设计困境行动的方法:

第一步是找出对手那些对人民的日常活动施加限制的政策。这些政策所限制的事务越个人、越有入侵性,对手的困境就越严重。

政府不允许人民表达自己的政治观点,哪怕只是穿一件衣服。

第二步是找出那些与人们——甚至是对手的支持者——普遍持有的信念相违背的政策。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他们有制盐或戴草帽的权利。

第三步是找到一种可以将对手置于如下境地的行动:要么给予非暴力运动违反限制令的豁免权;要么实施不受支持的制裁。选择压迫制度中的某个非常不受欢迎的人(例如“一毛钱,为改变”),可以将困境行动个人化,让对手更容易做出强烈反应,也更容易让对手的反应看上去缺乏合法性。同时选择一些受欢迎的公众人物(演员、体育明星、社群领袖——总之就是“名人”)参加行动,这些有知名度的人迈出第一步,将会有更多人跟随。

塞尔维亚著名演员沃加•布拉杰维奇1999年底在塞尔维亚国家剧院完成了一场非常受欢迎的演出。为了这场演出,他穿上了印有“抵抗!”运动拳头符号的T恤。几天之后,演员和音乐家们开始在全塞尔维亚重复这一行为,为普通公民树立了勇敢的榜样——此前公开穿戴这一符号经常遭到逮捕。

这个例子表明,有创意而且经过良好规划的行动可以增加对手的干涉成本,还能降低普通人不服从法令的风险和代价。

第四步是充分利用对手对行动的回应,尽可能多地公开宣传,藉此鼓励人们支持非暴力运动。战略家们必须将此事变成公共事件,无论是非暴力团体不遵守法律时对手没有做出反应,还是对手笨拙的镇压行动。如果可能的话,有技巧地利用媒体是实现目标的最佳手段。

名人展示“拳头”:“抵抗!”曾在1999年底发动了一场海报运动,展示塞尔维亚著名演员使用“抵抗!”拳头符号的场景。

学习成绩目标3:设计两个困境行动

设计两个困境行动

画一个有三个纵列的表格。在左边的纵列中列出人们所面临的、直接由对手的政策导致的最棘手的问题。

在右边的纵列里写上与这些政策相抵触的、人们广泛持有的信念。

在中间的纵列中写出一种“困境行动”,用人们普遍持有的信念来反对不受欢迎的政策。

现在,对手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实施不受欢迎的制裁。需要指出:如果对方对困境行动什么都不做,运动就可以宣告胜利,这会加强运动的力量,使它可以追求进一步的目标。某些困境行动还可以为反对派或者非暴力运动组织的替代性机构或组织——如出版社或者独立媒体播下种子。

小结

如果对手被置于无论是否对运动做出反应都对自己不利的境地,“困境行动”就发生了。困境行动既可以是战术层面的,也可以是战略层面的,必须选择某个让对手与民众广泛持有的信念或人民的意志相悖的问题精心构建。

困境行动可以以某种压迫性的禁令、法律或社会实践为目标。将困境行动的目标个人化,特别是将其对准不受欢迎的领导人,将对手置于更加困难的境地。

困境行动要想行之有效,就必须让民众普遍了解这一行动,并允许他们广泛参与。如果由受欢迎的反对派领袖或者名人领导,可以事半功倍。

历史证明,困境行动对非暴力运动非常重要。人们经常用这样的行动来扩展自己的政治空间,使运动赢得一些小的胜利,这会有助于发展势头并创造成功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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