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人士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一)

——全世界非暴力运动合作者共同遵守的信念

赵然诺 译

目 录

序 言

一、普通人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二、NGO、基金会和其他民间组织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三、科技人员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四、艺术家、记者和传媒专家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五、外交官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六、外国政府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七、企业和消费者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附录:干涉的注意事项

 

序 言

不论世界哪个角落,只要有不民主的国家,就有民主运动。在这些运动生生不息蓬勃发展之

时,全世界很多人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帮助这些民主勇士。

很长时间以来,民主运动一直被看做是政府和基金会支持的领域。而政府和基金会执行的政

策往往收效甚微。公众对政府在此问题上的表现总结为三种情况:隔岸观火,经济制裁、军

事干涉。而普通民众几乎没有任何知识和渠道去支持那些在遥远的国家进行抵抗的民主勇

士。本文希望能为人们解惑答疑。

在微博、搜索引擎和支付宝的时代,要支持一场外国的民主运动变得十分简单。有许多证据

显示,对于民主运动的支持只需要我们点一下鼠标,捐一点款,或者发一条微博。同时,这

些非暴力的方式还可能给政府支持国际民主运动带来革命性变革。

但即使所有这些手段都摆在民众、政府和非政府组织面前,人们仍然对自己如何支持那些境

外的民主运动一无所知。本文试图改变这一状况。

后面的所有章节都旨在发起一场支持或不支持全球民主运动的讨论。我们将介绍 120 种非暴

力抵抗工具和战术。这些工具和战术适用于全球的政府、外交官、非政府组织、基金会、公

司、IT 精英和一般民众。

有些方法已被反复证明是可行的,有些则从未被付诸实践。一些手段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而另一些则会带来无穷的福祉。本文的作者还没有自负到认为自己知道什么手段最为有效。

相反,我们的目的仅仅是给那些身处极权国家之外的人们提供一些技术和方法,使他们能够

与那些民主勇士一起对抗独裁。

毫无疑问,这份清单不是完美无缺的。即使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有些战术仍然会被遗漏,

还有一些会被忽略。因为如此,本文将永远是一个“未完成的手册”。列举这份清单的目的

不是对支持非暴力运动的方式进行总结,仅仅是抛砖引玉。我们欢迎读者的积极参与和各种

对于海外人士如何支持反对独裁的非暴力行动方法的重新诠释。

*本文的作者不提倡任何非法的和危险的活动。参与这些活动的读者——即使这些活动包含

于本文之中——必须自己承担风险。

 

如何阅读本手册

这本手册是在纽约举办的一个工作坊的成果展示。这一为期两天的工作坊,有超过 12 名非

暴力抵抗运动的活动家、学者、捐款人和捐助事业从业者参加。这个工作坊的目的是重新定

义一些手段和方法,以便那些有能力有意愿在海外支持非暴力抵抗运动的人们可以更方便的

参与其中。不管这些手段多么有争议或者多么不切实际,只要这些手段有可能给直接对抗独

裁者的活动家提供帮助就值得一试。他们的目的不是提供某些特殊的方法或途径支持民主运

动,而是希望人们从中得到启发,以创造出更多新的支援反独裁的非暴力运动的方法。

多年以来,学者和活动家们考虑过各种各样的外部干涉的优势和劣势。在讨论海外是不是应

该使用,以及怎样使用这些工具和方法时,还应该考虑以下情况。

当地文化:所有的外部干涉都应该谨慎而周密的考虑当地特定的环境。所有的战略战术都应

该基于问题所在国的国情和文化。当然,没有两个国家完全一样,因此处理这些国家问题的

战略也不会完全一样。

同意:对于海外人士而言,本手册提供了一份可使用手段的清单。当然,最具决定意义的是

那些独裁、专制国家内的活动家,他们才是如何使用这些手段的决定者。外部干预应该考虑

那些活动家的愿望,他们关注的问题和他们所受到的条件限制。外部干预必须取得国内活动

家的同意才能投入到这些运动中去,而且必须确保他们的努力能够满足国内活动家的特定需

求。

风险和回报:外部干预必须意识到自己的盲点。所有的干预都有风险和回报。不管你选择什

么手段,都不可避免的存在取舍。为了最小化不必要的连带破坏,外部干预者必须清楚这些

取舍,并且充分考虑对国内活动家可能产生的优势和劣势,以及长期和短期效果。

核心价值:最终,所有的外部干预都必须符合那些干预者和活动家共同持有的核心价值。在

进行干预问题时,这意味着外部干预和国内的活动家之间必须保持一写程度的透明度。这些

决策的制定必须合理且可靠。只要有可能,干涉必须平等和包容。在国内的活动家开始行动

之前,外部干预者必须考虑他们自己如何在国外付诸行动。

类型学:这份清单是根据行动者的类型而分类的。便于政府使用的手段和便于公司、基金会

和个人使用的手段是分开的。这些手段根据干预的复杂程度进行排列:越简单的排在越前面,

越复杂的排在越后面。这种区分可以让人们更容易理解和操作。不同人群可以根据自己的特

点是用不同的手段,我们解释了这些手段可能的双重作用(正面作用和负面作用),以及如

何实现这些手段的办法。

 

普通人——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正当中东和北非的活动家在抗议独裁者的时候,全世界很多人都在思考怎样才能帮助他们。

不管是纽约、伦敦还是东京,人们都有很多方法可以帮助终结远方的专制。下面我们将介绍

其中几种方法。

发电子邮件和打电话:给所在选区的议员发大量的邮件,是一个表达意见的快速而廉价的方

法。在涉及具体的立法信息时,打电话非常有效。打电话和发邮件的行动如果被精心策划再

和其他倡导行为搭配起来使用,将产生巨大的效应。在美国,美国审查机构网为公民们如何

联系国会议员和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提供手把手的指导。

国内请愿:请愿是另一种廉价向那些支持外国强权政府的议员们表达不满和施压的方式。特

别是网上请愿,已经被证明是一个性价比非常高的表达支持或反对的方式。但是像打电话一

样,这些请愿活动必须精心组织而且必须和其他公民抗议活动组合起来才会有效。

全球请愿:请愿行动也可以用于表达对强权政府的国际性抗议。不管你身处何地,都可以向

全球的支持者征集签名,而且经常可以把矛头指向超国家机构。比如 2011 年春,“匿名国

际”收集了 16 万 5 千 9 百多个签名,支持国际刑事法庭托管叙利亚的主张。尽管成本非常

低,但很多人认为这种请愿在促进变革方面的效率也很低,但却经常给人成功的假象。

照片请愿:另一个使抵抗运动脱颖而出的网络行动是照片请愿。照片请愿要求参与者集体行

动,提供他们的视觉图像,借以表达对某个政策的不满或者支持某个观点。比如 350.org

使用照片请愿倡导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量。这些图片都可以变成非暴力运动抵抗和团结的有力

标志。因为照片为依赖言语,而且非常容易让跨文化的人了解他们的主张。但是正如传统请

愿一样,照片请愿必须要在战略方面高度组织化,才能产生一定的影响。

社交媒体:很多人都宣称,社交媒体在中东和北非的“革命浪潮”中扮演了“火上浇油”的

角色。但是世上没有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证据显示,如果网络是通畅的,社交媒体,比如

脸书和推特确实可以扮演国际支持者和国内活动家之间沟通的便利渠道。社交媒体既廉价又

有效,在埃及革命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伊朗 2009 年的大革命被冠以“推特革命”,就充

分体现了社交媒体的作用。不过,也正因为社交媒体在推动革命中发挥如此重要的作用,它

也经常被指责为政治化网络。社交媒体也经常被当局所关注,所以很可能也会变成被当局利

用的工具。比如叙利亚政府获得了很多反政府抗议者的网络信息后,很多在社交媒体上的活

跃分子和大 V 们被逮捕受尽折磨。但无论如何,社交媒体作为海外人士支持国内民主运动的

手段却是非常安全有效的。推特和脸书可以把独裁者的丑陋嘴脸和民主斗士的光辉一并展示

出来。

推特的替代品:为了让生活在网络封锁的国家的人民也能使用推特,谷歌和推特联合推出了

一个替代产品“连接推特”(SpeakToTweet),用户可以用电话语音留言的方式使用推特。

后来谷歌削减了这个项目。于是“小型世界新闻”网站设立了一个版块“埃及现场”,用来

发布一系列推特语音留言的译文。“埃及现场”本来的目的是帮助埃及的活动家绕过网络封

锁,当埃及网络被政府切断后,它成为要求“连接推特”继续运行的平台。

网上捐赠和短信捐赠:网上捐赠经常被用来为地方反对派的活动提供资金。就在最近,网上

捐助帮助反对派购买卫星设备运往中东和北非。“买卫星(Buy This Satellite)”项目是一

个非营利的网络项目,该项目集资的目的是购买一个空闲的通信卫星为非洲提供互联网接

入。从 1200 个小额捐款人那里筹集到了差不多 6 万 5 千美元。网上捐赠集资的特点是速度

快,目的性强——特别是为人道主义援助集资。网上捐赠的核心问题是资金使用必须透明。

同样重要的是,要制定一个快速而有效率的使用这些资金的计划。

公布名单和羞辱独裁者:人们还可以公布那些支持独裁当局的政府、公司和个人的名单,来

提升社会对人权侵害的意识。公布名单和羞辱战术经常被用来对付那些为独裁当局提供资

金、武器、后勤的国家和组织。通过公布和人权侵害者沆瀣一气的名单,可以迫使这些组织

撤回对独裁者的支持。很多非政府组织都在这条战线上行动,比如“缅甸运动-不列颠”,

他们列出给缅甸将军提供保险的公司名单,号召英国公民抵制这些公司。这一策略同样适用

于亚洲那些雇佣童工的血汗工厂,以制止耐克、GAP 这样的跨国服装公司与他们合作。和其

他非暴力抵抗手段一样,公布名单进行羞辱可以成为削弱当局支柱的有效工具。但是,它必

须经过战略性的组织,并且与其他工具组合起来合理使用才会有效。

*这一方法 NGO 同样可以使用。

翻译:关于非暴力技巧的著作很多,大到吉恩·夏普博士的鸿篇巨制,小到如何简易处理催

泪弹。但是这些著作往往由英语写成,因为语言不通,各国活动家很难读到。对于母语是俄

语、缅甸语、韩语、闪族语的人来说,翻译可以把这些有用的信息送到他们手上。”全球仿

声计划”(GlobalVoice Lingua Project)就是一个普通人可以施展他们语言才华的地方。

专栏:海外人士还可以通过写专栏来支持国内的非暴力运动。发表在主流杂志或报纸上(比

如纽约时报、尔街日报)的专栏文章可以让普通公众关注那些鲜为人知的人权侵害事件。外

国通讯记者也可以考虑发表国内活动家的文章。

撤销名誉学位:在独裁者任职期间,他或者他的家庭成员有时会从一些学术机构获得荣誉学

位。为了抗议这些独裁者,这些学术机构可以考虑撤销这些学位。如果学术机构不这么做,

其他人可以向这些学校机构压力,比如采用非暴力抵抗手段。

非暴力抵抗网站:网站既可以为非暴力战略行动提供必要的手段和路径,又可以让国际社会

与国内的活动家建立密切的联系。比如在“阿拉伯之春”期间,www.accessnow.org 为活动

家提供翻墙信息。www.avaaz.org 为活动家提供播放当局实施暴行视频的平台。Youtube 和

其他网站把这些视频推送到头条,向全世界揭露埃及人、叙利亚人、也门人受到的人权侵害。

HTTPS 加密邮件:活动家需要一种简单的技术,可以让他们不必担心交流信息被拦截。其中

一个交流方式就是加密邮件。加密技术可以使邮件内容不被收件人以外的任何人看到。有很

多种邮件的加密方式,很多大型的免费邮件服务公司提供类似的服务。比如 Gmail 就被默认

HTTP 加密,Hotmail 用户可以选择其邮件是否加密。但雅虎就没有提供加密选项——这意味

着通过雅虎邮箱联络的活动家很容易受到黑客攻击。不过,HTTP 加密使邮件在收件人和服

务器之间是安全的,但是如果邮件发送到非 HTTP 加密邮箱就有可能被解密。一个更加安全

的邮件交流方式是 PGP 或称秘钥加密,这种方式可以在邮件发送前进行加密。

PGP 加密邮件:PGP 加密邮件比 HTTP 加密邮件更加安全。通过发放公共秘钥或私人秘钥(密

码)可以确保只有特定的收件人才能读到 PGP 邮件。PGP 加密可以使用任何邮箱——Gmail、

Yahoo、Hotmail 或者任何其他服务商,这是一个确保邮件安全的绝佳方式。但是公开秘钥

的缺点是容易引起当局的注意。依赖加密服务的邮件使用者经常会和活动家一样被当局盯

上,而且还会在某些禁止加密的国家面临刑事指控(比如巴基斯坦)。

恶作剧:恶作剧电话或者恶作剧会议也是普通人可以嘲讽独裁者的方式。比如在米洛舍维奇

统治时期,塞尔维亚的活动家会定期组织恶作剧,来对付那些忠于国家的警察和其他米洛舍

维奇的支持者,因为他们相信幽默可以战胜恐惧。恶作剧也越来越多地被外国人采用来贬低

独裁者。比如在 2003 年,两个美国电台主播假装成古巴独裁者卡斯特罗给委内瑞拉独裁者

查韦斯打电话。“离散犹太人”组织的成员和其他人也会和当局搞恶作剧。比如与当局就一

个会议的时间、地点达成协议,反对派趁机在另一个地点准备抗议活动。恶作剧也经常被国

内的活动家当做非暴力抵抗的重要工具来使用。不过海外人士使用起来会更加得心应手。有

人甚至建议组织全球“作弄独裁者”日,打爆独裁者政府成员和他们忠实走狗的电话。当然,

使用这一手段必须慎之又慎,以防我方线人或活动家遭到报复。

在重要地点进行非暴力抗议:普通人可以在独裁者出访你所在的国家的时候,在重要地点组

织大型静坐或者抗议活动。这些重要地点包括机场、宾馆、联合国大楼,人们可以在那里表

达他们对人权侵害行为和反民主政策的抗议。但是,想要引起媒体的关注,这些行为必须精

心策划,并且与其他非暴力抵抗战略行动配合进行。

全球绝食:这也是非暴力抵抗常用的方式。全球绝食,即不同国家的人在同一时间进行绝食。

2011 年 7 月,在非洲的达尔富尔“生命在流逝”组织了一个全球 1 万人参加的绝食行动。

每一个参与者都为达尔富尔受暴力侵害者隔离绝食 24 小时。绝食必须非常谨慎,而且要有医

疗专家协助。全球绝食能够吸引媒体的高度注意,如果它有一个明确的、可执行的目标,并

且作为一个更大的非暴力抵抗战略的一部分时,绝食的作用将是决定性的。

参加国际非暴力维护和平运动:人们还可以考虑加入一个多国维和团体来对抗暴力。“调解

使团”(the Fellowship of Reconciliation)通过“哥伦比亚和平存在计划”派遣志愿者

到哥伦比亚参加非暴力抵抗运动,已经有将近 10 年了。这些志愿者帮助当地社区成员躲避

民兵的追捕,协助他们获得食物并安全的回到家中。其他协助组织包括:国际和平旅、非暴

力和平军、基督教调解团。为什么不把这些努力扩展到独裁者残酷统治的国度呢?那些美洲、

欧洲、亚洲和世界任何角落致力于推动民主运动的人们可以通过接受非暴力协助训练,直接

到现场去帮助当地的活动家。这个工具必须在当地活动家的要求下进行。由于很多地方的特

殊局势,维和团体很可能给行动中的当地活动家和来支援的协助者同时带来危险。这个工具

也可能被独裁者污蔑为活动家里通外国和出卖国家的证据。

 

NGO、基金会和其他非民间组织——如何支持非暴力运动

数十年来,非政府组织一直致力于协助活动家在不民主的国家争取民主。在国家层面上的经

济制裁得到广泛关注和讨论的时候,被 NGO、基金会、大学和其他非政府组织提出的非暴力

政策却少有人问津。这一章的是试图对这些方法做一个总的概述,目的是让非政府组织更了

解这些手段和工具,用以协助活动家削弱独裁者的权威,而不必诉诸暴力。

小额资助计划:小额资助计划可以资助政党、持同情立场的地方政府、军队成员、NGO、公

民组织、商团和媒体。在外国银行账号被冻结的国家,这些资金可以通过外国人用手提箱、

汽车夹带进这个国家。在塞尔维亚,这类小额资助计划被证明意义非凡。反米洛舍维奇的学

生组织“抵抗”(Otpor)接受了这类小额资助,用于购买传真机、电脑和其他诸如 T 恤、徽

章、贴纸和小手册一类的东西。小额资助流通快、手续简单。和接受大额资助相比,几乎没

有繁琐的官僚手续。但是,和其他所有干涉形式一样,小额资助计划也会给当局指责抵抗团

体是“美分党”、“外国间谍”的借口。(塞尔维亚政府对于“抵抗”(Otpor)组织的指责

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特别是在推翻米洛舍维奇之后,该项目成了瓦解“抵抗”(Otpor)

的导火索。)

大额资助计划:政府和国际 NGO 可能会把大额资助款转给国内的独立媒体、公民团体、工会

等组织,以支持其长期项目。比起小额项目,大额项目的优势在于更持久,可以支持更大型

的计划。但是申请这类项目需要很长的周期,有繁琐的审批程序。更重要的是,这一类资金

经常需要透明化,很容易暴露外国资金与抵抗运动之间的关系。

信贷证券(Hawala):捐款是外国人为国内活动家提供资金对抗极权的重要方式,但如何把

资金汇给国内的活动家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信贷证券是一种存在于传统银行系统外的汇款方

式。它依靠全球非正式信贷证券网络经纪人,这些经纪人同意在非正式情况下借贷资金,这

种方式使资金很难被追踪。信贷证券是在中东、非洲和亚洲广泛使用的资金流转方式。这种

方式使“离散犹太人”组织的成员可以把资金送给他们的家人。

信贷证券同样也可以被海外人士用来进行人权救助和为抵抗运动提供应急资金,特别是在那

些缺乏正常有效筹款渠道的地方。比如在阿富汗,信贷证券已经成为人道援助、大多数 NGO

和国际资助方的主要资金传输方式。NGO 通过这一非正式渠道已获得了超过 2 亿美元的资助,

其中私人捐款增加了 1 百万美元。分析家称,和正在运行的官方资金渠道相比,阿富汗信贷

证券提供了一个可靠的、有效的、廉价的国际-国内支付工具。

在汇率管制或者银行系统管制的国家,信贷证券可以作为一种有效的资金转移手段。但它也

不是完美的。比如它既可以用来支援人权活动家,也可以用来支援当局的支持者及犯罪集团。

因为这种方式缺少透明度,其点对点的资金传递方式是非法团伙,比如贩毒集团洗钱的主要

途径。因为它没有书面记录,也可能给恐怖组织提供资金援助。

物资援助:外国的物资援助可以支持反对派开始运动。物资援助可以包括提供手提电脑、打

印机、发电机、便携式传真机、卫星电话、移动电话和相关活动设备,比如纽扣、勺子、喇

叭等等。但是,物资援助尽管有用,但是传输物资要比现金困难得多,而且也容易招致独裁

政府的注意。

能源援助:在那些受到国际制裁的国家,对地方有目标的放宽制裁是一个十分有效的方法。

比如在米洛舍维奇统治的塞尔维亚,欧盟为独立的市长提供热能和石油,对米洛舍维奇的忠

诚者则实行能源禁运。这个项目被称为“能源换民主”,其目的是为反对派争取公众支持和

显示摆脱米洛舍维奇对塞尔维亚的益处。

网络资源:网站和博客一直被认为可以为非暴力运动的手段和路径提供重要信息。像阿尔伯

特·爱因斯坦研究所、非暴力行动与战略应用中心(CANVAS)、国际非暴力冲突中心(ICNC)

一直告诉全世界的活动家如何使用非暴力来对抗压迫。“电子革命”(iRevolution.net)

这样的博客提供了很多让非暴力运动变得吸引人的案例。“民主社区项目”(the Project of

the of Democracies)网站提供了《外交手册》,探讨如何使用外交手段提升一个国家的民

主。从埃及到叙利亚,这些网站都将其他国家推翻独裁者的经验传授给本国的活动家,以增

强他们经过时间考验的技巧。仅仅在 2011 年,阿拉伯文版的 CANVAS《非暴力抵抗行动手册》

就被下载了超过 1 万 5 千次。

培训活动家:很多像 NDI、IRI、FES、KAS、民主威斯敏斯特基金、阿尔弗莱德.莫泽尔.斯

蒂庭(Alfred Mozer Stichting)这样的 NGO 会资助外国专家,帮助他们培训国内的非暴力

运动活动家进行政党建设、动员方针和选举监督。在那些外国训练师不能进入的国家,培训

则在邻国进行。NDI 这样的 NGO 组织还设立训练师培训项目来帮助核心活动家了解如何培训

其他人。不过对于捐款人而言,培训项目往往持续时间比较长,而且由于培训师不了解当地

文化,因而无法适应目标国的国情,同时又缺少对培训效果的跟进。

培训反对党成员:很多国际组织为极权国家和新兴民主国家培训反对党党员。像 NDI、IRI、

FES、KAS、民主威斯敏斯特基金会、阿尔弗莱德.莫泽尔.斯蒂庭(Alfred Mozer Stichting)

会培训新的政党成员如何参加竞选,以及如何组建一个地方、地区或者国家的政府。对于党

员的培训课程包括:公共演讲、选举的技巧、党内沟通、竞选管理、民意调查和政治意识形

态。像 IRI 这样的组织经常把培训计划外包给独立的民意调查机构,使政党可以用来检验活

动信息和选区的民意情况。

培训独立媒体:像 IREX 或自由之家这样的国际 NGO 也会为当地的独立媒体和记者提供培训

项目。在极权国家,这些培训会教授当地的记者如何进行客观报道、如何摆脱官方媒体的束

缚。教授不同媒体如何吸引不同的关注和如何筹款。

培训地方选举监督员:培训项目还包括训练潜在的选举监督员。特别是对于新兴民主国家和

伪民主国家,选举监督员可以有效地发现选举舞弊,进而发动群众反抗当局。揭露当局选举

舞弊对于发动群众推翻独裁者尤为重要,这一情况在 2000 年的塞尔维亚民主运动,2003 年

的格鲁吉亚民主运动,2005 年的乌克兰民主运动中被反复验证。在上述三个案例中,国际

组织为这三个国家培训了数以千计的选举监督员,他们都具有发现选举舞弊,发布真实选举

结果的能力。在塞尔维亚的案例中,地方选举监督员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证明米洛舍维奇要求

第二轮总统选举是没有必要的。但是对于选举监督员的培训需要和当地的情况相适应。在那

些没有选举制度的国家,培训选举监督员的作用不大。

培训警察和军队:警察和军队往往是当局武力镇压抵抗运动的主力。正因为如此,外国政府

和国际 NGO 都拼命想使军队和警察民主化。特别是在那些刚刚摆脱独裁统治但还没有真正建

立民主的国家,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培训军队和警察。培训的主要内容是教授他们如何服从

国际人权标准和遵守法律。20 年来,美国对拉丁美洲各国警察的培训在提升当地这些训练

民主程度中有了重大的作用。在一些冲突地区,比如波斯尼亚、卢旺达和索马里,这类培训

在恢复重建过程中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不幸的是,很多由 FBI、美国缉毒署和国务院资助的

与这类国家警方的合作很难真正对该国的民主进程产生影响。事实上,在一些新兴民主国家,

有些培训甚至于维护人权相冲突。(详情参见 Thomas Carothers 的作品)

培训法官、检察官和公益律师:为了促进非民主国家或者新兴民主国家依法治国的进程,国

际 NGO 组织可以给当地司法机构、法官、检察官和律师设计一个多方面的培训计划。培训这

些人的目的是让他们了解如何依据法律程序对待嫌疑人和代理嫌疑人,如何根除腐败和处理

积压的案件,保护市民平等旁听庭审的权利。

培训活动家:对于培训项目普遍的批评是这些项目缺乏对特殊国情的考虑。外国训练师不了

解本地活动家所处的政治环境。我们这个问题想到的解决方法之一,是让其他国家的活动家

去指导培训,而不是依赖那些所谓的“权威”。在这一思路下,CANVAS 给了那些活动家和

培训师一个机会,即将他们通过非暴力运动推翻塞尔维亚米洛舍维奇的经验传授给那些正在

努力推翻本国独裁者的活动家。到目前为止,CANVAS 已经培训了十几个这类国家的活动家。

民意测试:在那些允许选举的独裁、专制国家,NGO 和外国政府可以进行民意调查,来检测

人民对现政权和反对党的支持程度。民意调查的结果可以提升活动家的士气,鼓励反对派联

合起来。在推翻塞尔维亚的运动中,外国捐助者曾经发起民意调查来提升反对派和公众推翻

米洛舍维奇的信心。尽管民意调查作用巨大,但是在非民主国家,民意调查的结果很可能不

准确,在那些缺乏选举实践的地区甚至可能没什么用。同时,反对派也对民意调查持谨慎态

度,因为民意调查可容易被政府操纵和利用。

选举监督:选举监督是外国介入某国民主进程的关键方式之一。一旦受到邀请,IFES、OSCE、

IDEA、联合国和其他很多国际组织可以提供一系列选举监督的行动,进入非民主国家监督选

举的质量。他们对于选举舞弊现象的谴责可以鼓动人民走上街头,为“选举革命”播下星星

之火。选举监督曾经降低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阿塞拜疆的选举公平等级,谴责他们

的投票既不连贯又错漏百出,他们的选举既不自由也不公平。选举监督还需要和那些受当局

收买的选举监督员对抗,因为两方面的报告完全不一样。不过,这种评估方式只会降低那些

自称民主的非民主政权的合法性,但对于短期内的民主建设少有裨益。而且,选举监督需要

得到非民主国家政府的邀请,独裁者是不会发出这种邀请的。国际社会也许应该更加积极地

游说各国政府接受选举监督,同时谴责独裁政权拒绝监督的行为。

拍摄非暴力抵抗活动:拍摄视频片段和纪录片可以对本国的活动家有教育和鼓舞的意义。纪

录片《推翻独裁者》记录了上世纪 90 年代末塞尔维亚非暴力运动抵抗斗争的成功和挫折。

颜色革命前,这部影片在格鲁吉亚和乌克兰的公共频道公开放映,它还被翻译成阿拉伯语、

缅甸语、波斯语、法语、印尼语、汉语、俄语、西班牙、乌兹别克语和越南语。不过,虽然

纪录片在世界非暴力抵抗教育中占有主要地位,但它对于活动家本身的作用很难准确评估。

制作非暴力抵抗电子游戏:电子游戏是一个有趣又有创意的学习方法。美国断路游戏公司

(Breakaway)发行了一个互动的电子游戏《一种更强的力量》,游戏要求玩家通过召集团

队,争取公众支持,削弱支持当局的支柱来学习推翻独裁政权的非暴力抗争的战略和战术。

这个游戏是由原塞尔维亚学生组织“抵抗”(Otpor)的活动家设计的。

召集名人声援:争取有声望的名人的支持是外部干预的方法之一。这些名人的声望既可以吸

引公众的关注,也可以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比如明星乔治·克鲁尼和米娅·法罗用他们的

影响力来吸引公众对达尔富尔暴力事件的关注。2006 年,克鲁尼在联合国大会发表演讲,

帮助南苏丹独立争取支持。但是除非这些名人能够长期在一件事情上倾注精力,否则他们的

影响可能会有很大的局限性。人们常常批评名人只关注极少数的小问题,而忽视本该重视的

大主题。

开演唱会和发起公共事件:邀请知名音乐人参与的大型演唱会可以为某个紧急事件募捐,还

可以吸引公众对该事件的注意。比如 1984 年,鲍勃.格尔多夫组建爱德乐队,为埃塞俄比亚

的大饥荒募款。从那时起,其他音乐人也继承了这一传统,比如 U2 乐队的博诺曾经演奏《为

了变革而鸣》。就像其他名人一样,这一类盛大的活动很容易筹集资金,歌星和歌迷的团结

也可以为独裁、专制国家的活动家提升斗争士气。不过,在没有持续变革的长远愿景和没有

清晰的战略方法的情况下,他们的影响力不会长久。

说服宗教领袖:宗教领袖总是有很多追随者,他们也擅长使用自己的政治和道德影响力,进

而得到捐助。通过争取这些宗教领袖的支持,海外人士可以从当地社区募集资金支持国内的

活动家。这样既可以赢得海外公众的支持,也可以对独裁、专制国家造成政治压力,还可以

提升国内活动家的士气。特别是移民社区的宗教领袖尤其擅长此道。不过,和强权国家属于

不同宗派的海外人士要谨慎使用这一手段,特别是在当地语境下的伦理和宗教敏感时期。这

一手段很可能被独裁者当作是外国干预和宗教阴谋的证据。

对非暴力抵抗运动进行嘉奖:另一种提高对侵犯人权案例关注度的方法是颁发年奖或者半年

奖给非暴力抵抗活动。很多组织都设置了这类奖项。比如国家民主基金会的“民主奖”,奖

励那些为了推动全世界人权和民主而战斗的勇士。2011 年该奖颁给了“突尼斯和埃及人民”,

因为他们为了民主努力拼搏,不畏牺牲。这些组织设立这类奖项的目的是为了褒奖高尚的抵

抗行动。但除非辅之以丰厚的奖金,这些奖项往往鲜为人知。

大学捐赠教学设施和教育资源:大学可以捐赠教学设施,也可以提供其他教育资源。这样可

以使受捐赠的抵抗运动得到公众的关注,还可以分享大学对非暴力运动的研究成果。大学还

应该建立一个对社会负责的教育政策,为追求自由、平等和人类福祉做贡献,不要自觉或不

自觉地成为独裁统治的支持者。

奖励叛逃者:从 2006 年起,易卜拉欣基金会在非洲设立了一个数百万美元的奖,旨在奖励

那些在任期内政绩卓著,到任或者在任期结束前交出权力的非洲领导人。该奖在过去 10 年

颁发了近 5 百万美元,在未来每年还会颁发 20 万美元。这个奖项的目的是以物质奖励的形

式鼓励政府首脑依法办事,促进民主的进步。那么,为什么不可以给那些背叛独裁者的人以

相似的奖励呢?奖金的额度可以适度调解,对先叛逃者加大奖励,对后叛逃者依次递减。当

然,设立这些奖项之前必须确保人权侵害者不会变相受益,或者从中获得保底的奖励。假如

这是可行的,对叛逃者的奖励可能会增加背叛独裁政权的人数。

建立独裁者名录:设立独裁者名录是另一个可以使公众注意独裁政权的办法。很多组织,比

如自由之家、贝塔斯曼基金会和经济学人智库,已经设立了民主目录。但是却没有一个完整

全面的独裁者名录。《游行》杂志提供了一个“世界最差的独裁者名单”,但是没有对名单

入选者的入选标准做出一个清晰的解释。在未来,个人或者组织应该考虑发展一个详细地、

分门别类的列举独裁者的计划,该计划可以每年评选“年度最差独裁者”。这个事件很可能

会吸引媒体关注那些正在发生的犯罪,同时可以指名道姓地羞辱世界上最差的独裁者。

讨论最优方案:海外人士可以考虑联合起来创立一个虚拟的平台,用来讨论和分享最优的非

暴力解决方案。援助者、决策者、学者和活动家可以讨论什么样的外国援助是有效的,什么

是无效的。

建立线上信息交换平台:一个有可能扩大非暴力抵抗运动渠道的方法是发展一个致力于非暴

力抵抗路线的信息交流所。当更多考虑走非暴力抵抗路线的个人和团体出现时,一个有组织

的信息交流所可以帮助他们协调行动,同时该交流所还可以实现最优方案共享、让全球的活

动家形成网络,交流他们的经验和教训。不过这可能会给那些没有安全技术或者网络足迹被

追踪的活动家带来麻烦。

召开年度会议:很多组织已经在训练活动家理解独裁、专制国家的内涵和提升虚拟的非暴力

抵抗。为什么不干脆组织一个年度会议,让这些活动家、学者、专家和决策者一起讨论非暴

力抵抗可以运用的新技术、一线活动的经验教训和如何协调各地的活动家呢?这个会议可以

引发人们开启一个关于非暴力运动重要性的跨国讨论,就像“达沃斯论坛”在经济讨论中的

地位一样。有朝一日这个会议可以成为永久性的教育机构,提供资金援助非暴力公民不合作

技术的传播。

及时回复活动家的咨询:任何人,只要在相关领域(制裁、外交、公共关系、广告、IT、网

络等任何领域)具有一技之长,都可以帮助活动家建立一个危机中的快速回复团队。不过,

这一团队必须和一线的活动家保持高度互信,并且拥有日常交流的安全手段。

建立年轻活动家网络:尽管有脸书、推特和其他网络聊天室的广泛传播,仍然有许多活动家

对世界其他地方活动家的斗争经验和教训所知甚少。为什么不准备一个跨国的网络平台,供

非洲、中东、南亚、前苏联国家,以及世界各地从事相似斗争的人们使用呢?这一网络可以

让活动家从互相学习新的对抗强权的方法。其他国家同伴的传奇故事可以为本国活动家的斗

争提供灵感和素材。不过正如线上信息交流所和年度会议一样,我们必须清楚这种网络也有

暴露出某人是活动家的可能性。

为活动家奖学金:提供奖学金是另一种外部人员可以用来支援与独裁斗争的活动家的方法给

活动家奖学金可以给活动家提供网上培训材料的访问权,或者支付他们国际国内的教育费

用。奖学金不仅可以让活动家学习知识,还可以让他们构建网络和募集资金。不过在提供奖

学金的时候,外国机构必须要明白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独裁政权的人才流失,不应该鼓

励活动家离开最需要他们的国家。值得注意的是接受国外的委培教育的活动家,在回国后很

可能被抹黑成局外人或者外国间谍。

建立推特论坛:很多世界知名的活动家通过社交网络来传递消息。不幸的是,他们很少有机

会在线下分享经验。海外人士可以组织和资助这一类线下的社交网络论坛,以供推友和脸书

朋友线下相聚并结成友谊。

绘制支持者图:每一个独裁政权都依赖其忠实走狗、商业伙伴、军事联盟、裙带关系和家庭

成员才能控制和维持政权。通过绘制这张关系图,活动家可以试着从国际和国内两方面削弱

支撑独裁政权的支柱。海外人士可以通过绘制“关系图”给这些支柱造成第一条裂缝。“关

系图”包含详细分析那些当局继续执政所必须依赖的关系:他们可能是宗教、贸易、洗钱、

培训、知识、后勤等等。通过“关系图”,海外人士可以协助开启一个全球性对话,以讨论

如何拆散这些关系。

揭露独裁者:和国内的活动家密切合作,海外人士可以公开独裁者及其官员的个人生活信息,

比如邮件、家人上学的学校、家人常用的社交地点。国内活动家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发动非暴

力抵抗,比如静坐或大规模抗议。同时海外人士还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对这些官员进行定点惩

罚。

制作非暴力抵抗问答手册:海外人士还可以制作一些在不同语境下的非暴力抵抗问答手册,

为国内的活动家提供各种问题的应对技巧。比如埃及的政党正在准备大选,公民社会如何针

对候选人的言行进行监督,并采取相应的应对方法。这些手册可以由国际 NGO 设计,让国内

的活动家了解这些方法,并且知道如何应对,以赢得重要的政治空间。

建立国际规范标准:国际规范标准可以非常把公众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些发生人权侵犯事件的

国家。国际规范标准,比如保护责任、言论自由权、集会自由权等,经常被国内的活动家用

来给本国政府施压,并且游说外国政府支持他们的主张。国际规范标准还可以作为粘合剂,

把持不同政见的人联合在一个共同的、相对冲突较小的大的框架之下。比如言论自由有可能

使保守派和自由派、世俗论者和穆斯林、民主党和共和党,这些往往被视为持完全相反政见

的人联合起来。需要注意的是,很少有独裁者公开反对民主,他们大多声称自己全心全意拥

护民主。但独裁者经常宣称自己才是这些国际规范标准的解释者,比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民主”。

施加国际压力:全球组织、个人和公司联合行动可以给那些独裁、专制国家的反民主立法和

人权侵害事件施加影响。一个最成功的案例是对乌干达反同性恋提案的国际声讨。2011 年

的 4 天时间内,“全力以赴”(All Out)等国际组织从 192 个国家和 10 个地区收集了 50

万个签名谴责该这个要求对同性恋处以死刑的法案。这些组织带来的巨大国际压力迫使乌干

达政府暂时搁置了该法案。但是 2011 年 10 月又重新启动了该提案的辩论进程。这显示了,

国际压力想要真正奏效,不仅必须连贯持久,而且还需要和其他形式的抵抗、谴责相配合。

国际商务透明化:尽管强权政府有丰富的财政资源,他们常常使自己的人民处于或者濒临贫

困状态。“要求官员公示财产”运动迫使政府财政透明化,确保人民监督官员的权利。为什

么不让这个运动更进一步呢?政府财政透明化应该扩展到所有与独裁政权打交道的政府、公

司、组织和个人。这种透明化不应该仅仅由法律强制来完成,更应该辅之以国际社会的监督。

NGO、政府和国际组织应该联合起来,确保经济的发展不能从践踏人权中牟利。

外国记者:强权政府往往会在镇压自己的人民之前先把外国记者撵走。这时,外国记者进行

报告往往会带来额外的风险,他们的勇气很可能引起国际社会对强权政府的谴责。在也门,

这些外了记者经常被禁止使用信用卡,这使他们不可能在这些国家进行报道。海外人士应该

要求所有国家都必须允许外国记者合法地使用信用卡。这需要努力游说西方政府给这些极权

国家施加压力。

对政策制定者进行教育:民主国家的政策制定者常常对他们的政策移植到独裁、专制国家将

会产生的负面后果缺乏理解。尤其在互联网技术方面,一些以正当理由制定的政策,在独裁、

专制国家却会给活动家带来危险。比如打击网络犯罪的政策,可能被独裁当局利用,作为打

击言论自由的法律。同样,打击盗版的政策在独裁、专制国家也可能成为威胁言论自由、破

坏创造力的手段。西方国家的公民应该教育他们的政策制定者不要在制定政策时产生类似的

“连带伤害”。

国际视频会议:同步分享视频会议是另一种海外人士可以使用的促进活动家和国际社会交流

的工具。像“通路”(Access)这样的组织已经开始使用视频会议让公司高层、政策制定者

与抗议中的国内活动家直接接触。比如也门抗议者发表的演讲立即通过视频会议在美国的团

体会议上进行直播。这些视频可以通过画面直接显示活动家面临的冷冰冰的威胁和人们赤裸

裸的不满。视频会议不仅可以提升对独裁、专制国家人权被侵害问题的关注,也可以给那些

为虎作伥的公司施加压力以改变政策。作为一个可能会产生力量的武器,视频会议需要大量

且仔细的后勤准备。它们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情况,比如活动家可能因为参与到视频中而被逮

捕的时候。

现场直播:想要引起公众对一国人权侵害的重视或游说立法者制定法律阻止某个政府特定的

人权侵害行动,抵抗组织可以拍摄人权侵害现场或抗议现场的影像、图片。比如半岛电视台

通过直播来报道埃及革命,“全球革命”网站通过直播报道”占领华尔街”运动。现场直播

在记录大型抗议活动和揭露当局人权侵害的时候非常有效。这些画面可以被用来刺激全球的

公众监督独裁政权作出的保证,以及激励外国的决策者行动起来支持民主运动。

激光:让决策者、公司、个人关注人权侵害或者抗议活动的一个方法是用大功率激光把人权

侵害的图片投射在人群密集的广场上。一个被称为 L.A.S.E.R.tag(镭射枪计划)的涂鸦研

究室发明了好几种用镭射枪把墙上的涂鸦投射到几百英尺外的方法。不过尽管这种方法有助

于将人权侵害案件公之于众,但其效果可能很有限。而且除非组织大规模行动,否则很容易

被当局所控制。比如 2008 年涂鸦实验室曾经想用镭射枪把“自由西藏”的信息发送到北京

各地,但是计划失败后,涂鸦艺术家詹姆期.包德利在中国被逮捕。

证据收集和记录保存:海外人士还可以为那些致力于揭穿当局秘密的活动家提供载体和场

所。外国行动者可以提供一个电话或者邮箱让国内活动家可以将他们知道的关于人权侵害的

秘密发送出来。不幸的是,这类数据库往往非常脆弱。外国行动者必须对此非常谨慎,务必

确认这些人权数据被妥善保存和加密,绝不能泄露活动家的身份,更不能损毁证据,因为这

些在未来都是呈堂供证。

绘制危机地图:在那些正在发生人道危机的国家中,“危机地图”绘制者可以使用手机和网

络申请参与式地图、众包人权案件数据、航空和卫星拍照、地理空间信息服务平台、图像分

析,以及通过计算机模型和数据模型进行早期警告,提示读者危机发生的位置。

“目击者”(Ushahidi)是一个非营利的技术公司,致力于发展信息收集、互动地图、开放

源代码软件,将信息可视化。为了应对 2008 年肯尼亚后选举时期的暴力,“目击者”允许

用户们使用基础设备,比如手机、电子邮件和推特来提交人权侵害的证据和报告。不过“危

机地图”对于网络崩溃的应对能力非常脆弱。

自由无人机和空中监视:无人机通常被用来进行军事行动。现在,人权活动家也在探索无人

机的新用途。因为无人机是一个空中监视工具,可以被部署在像叙利亚这样的战区来监督人

权侵害事件。无人机有多种多样的优势:它在天上飞,可以回避人权观察家经常要面对的暴

力;它可以抵达观察家抵达不了的地方;它携带高分辨率相机,可以取得大多数手机和手持

照相机清晰度达不到的图像;它还可以帮助人权团体清点到场的抗议者人数,查明政府部署

的军警和武器所在的位置,识别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犯罪。

无人机正变是越来越便宜,目前的价格只有几十万美元。因此,将无人机用于人权、环保维

护领域不再是幻想,它正在被各种行动所实践。比如在南半球,环境小组海洋领航员社会保

存者正在使用无人机监控日本的捕鲸船。在波兰,活动家使用无人机记录警察对华沙全城抗

议的镇压。在上述事件中无人机都记录了它所部署地区的犯罪证据。在未来,无人机还可以

被用来传递物资。比如把教育材料或者卫星电话、U 盘空投给活动家。

尽管无人机功能强大,它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比如在独裁者眼里,无人机很可能是非法的,

被视为对其领空的侵犯。如果使用不当,无人机也可能被超越人权维护范围使用。不仅如此,

国际无人机还有可能被独裁者指责为活动家与境外势力勾结的证据,而本地无人机操作者会

面临政府的报复。

卫星:部署卫星也可以让国际社会监督人权侵犯案件的爆发。在苏丹,“苏丹守卫计划”租

用了一架间谍卫星来监督潜在的暴力源头。但是卫星非常昂贵。而且有证据显示,政府可能

采取很多回避卫星监控的方法。比如伊朗就曾向叙利亚政府提供阻断卫星电话信号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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